“哪个在偷老子的油?!”嗓门儿比开门的声音都大,胖拽拽的一个肚子甩着就出来了。

        “钱哥”最初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没了丈夫,没有工作,怀着遗腹子,为人尖酸抠门的寡夫。

        每天不是念叨他的男人是个骗子,生了病,花了钱,人没了,就是锁上门把他的家当数了又数。只出不进,当然是越数越少。

        这些都是房间里另外一个住客,老杨告诉我的。老杨不老,三十出头,却是满眼疲惫,饱经风霜的模样。“钱哥只是想把钱留给孩子。”老杨提起孩子的时候,眼里总有泪花闪过。

        “活着就好。”这是老杨的口头禅。他肚子也不比钱哥的小,我搬进去的前一天,他刚丢了工作,也不好再找了,就躺在202里等着孩子出来。

        他跟钱哥不一样,是有家庭的人,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他自己说搬出来是一种反抗,反抗什么,他揉着骨节有些错位的手腕,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就是放心不下大的那个,回去看了一眼…又怀上了。”

        “没想过离婚吗?”我天真地问。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我,摇了摇头。也许对这个问题已经麻木了。

        如果说202的人各有各的困境,那程寻就是被困在202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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