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皱眉,问他是不是病情加重了?一瓶药应该是一个月的剂量,可安欣一星期就吃了个干净,安欣浑浑噩噩的,甚至视线都有些朦胧,他看着对面医生的口型,最终只费力地分辨出几个字,医生问他安先生,你还好吗?

        我有哪里不好啊?

        短短几个月来,好像有无数人这么问过他了,安欣有哪里不好?他得偿所愿,邪恶被绳之以法,京海迎来光明,他升职加薪,不愁吃喝,肩章是两杠三星,他想起高启兰,高启兰在临出国前,满面担忧的关心他,说安警官,即使我哥走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我哥也不想看到你那样的。

        可安欣自觉没什么好伤心的,老高?老高才没走呢,高启强分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他肩膀上的星星,是四四方方一个小小的盒子,他的尸体烧成一捧灰,安安静静,躺在安欣精心为他挑选的墓地里。这样不好吗?这样有什么不好?高启强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再不会不听安欣的话,安欣可以去看他,随时去看他,因为高启强始终在那里,再也不会用各种理由与谎言离开他。

        一块墓碑,一张灰白照片,照片里男人含笑的眼,温柔的脸。烧成骨灰躺在墓地里的高启强多乖,乖的安欣总忍不住要常去看他,尽管回来就失眠,要吃下数不清的药片,做整晚的噩梦。

        梦里是高启强的死状,穿着纯白西装躺在水泥地上,太阳穴上有弹孔,流下细细的、蜿蜒的血,白与灰与红交杂,安欣没什么艺术细胞,可无端就是觉得,死去的高启强漂亮的像幅画。

        所以在梦的最后,总是他射精在高启强的脸上,或是身上,浓浊的精液掺杂进浓艳的血,高启强被他抓捕,因为他被审判,又因为他而死去,死后的尸身也要沾满他的精液,好像如此才能填满安欣空荡荡的心房一样。

        只有在那样的梦里,安欣才心口涨满,感到异样的满足。

        可时间越久,他却越来越难以入睡,从凌晨两点半到凌晨四点,再到几乎一夜不眠,安欣的用药剂量也越来越大,而心理医生也找不出原因,只能建议他入院治疗。

        但他拒绝了,医生只能无奈地再给安欣开了一个月分量的药品,而安欣拿着药品离开,去了高启强的墓地。

        他靠在高启强的墓碑旁吃药,面无表情地吞下一大把药片,边拿水杯边含糊不清的碎碎念,安欣说老高,我现在整晚都睡不着,你好不好不要这样,连梦里都不让我见一见你?还是说我做的太过分了?我下次不射到你脸上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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