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栖痛 >
        他起初将这归咎于极度的焦虑和这压抑环境本身。毕竟,谁能在一个被囚禁的、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里安然入睡呢?

        然而,另一种混乱更让他不安。江砚从不告诉他时间,而来访间隔也毫无规律。有时感觉过了很久很久,铁门才再次开启。有时仿佛刚吃完上一顿没多久,江砚就又端着新的餐盘出现。这种时间感知的错乱,慢慢搅碎了他对世界运行秩序的最后一点把握,加深了他的无助感。

        谢言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日复一日,他视野所及,只有这四面灰白、毫无装饰的墙。

        以前在家里,虽然也是一个人,但至少空间是开阔的。有窗户,能看见天空流云,听见楼下孩童的嬉闹和远处车辆的嗡鸣。那些声音是生活的背景音,提醒着他世界仍在运转。而这里,只有死寂,偶尔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这种绝对的密闭,像一层粘稠的油脂,包裹住他,将他与世隔绝,也一点点将他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熬煮成焦躁的浓烟。

        每一次铁门开启的细微声响,都会让他心脏骤停一瞬,但进来的永远只有江砚。

        他问过江砚无数次:“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但江砚从不回答这个问题。

        谢言不是没有反抗过。不过仅有一次,在极度愤怒的驱使下,他朝江砚扑了上去,拳头、指甲,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江砚只是轻易地制住了他。他甚至没有动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然后将谢言推回床上。

        “老实点。”他总是这么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谢言当然明白为什么。江砚需要他保持“完好”。他就像实验室里那只最珍贵的小白鼠,被观察着,记录着。观察他在绝对孤独和绝望下的精神状态、生理反应。一个伤痕累累、精神崩溃的样本,数据会失准。所以江砚“保护”他,用一种令人齿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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