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将走到发疯的士兵旁,看着开合的嘴巴,听见依稀的声音,才知道他在喊——

        我瞎了!

        苍言和尹萨最后进入大厅。

        尹萨拄着拐杖,他在前线指挥战斗时不幸负伤,左腿落下残疾。至于苍言,他比往常显得更加苍老,软绵绵的眼神让人不敢相信,在半年前,他凭借巫术一举攻下了西朝,让繁盛三百余年的王朝一夜之间化成泡影。

        直直的目光缺乏必要的理性,涣散——仿佛什么都看不清。枯竭的肌肤勾勒出脑袋的形状。

        苍言轻轻咳嗽一下,昏暗的议事大厅立刻回荡着这声杂音,幽幽光线透过向上开口的天窗了落下,他的半个身子藏匿在黑暗中,通透的光将眼窝衬得很深,仿佛两座无尽深渊。

        “长江拦住了我们进攻的步伐,”尹萨立刻开始报告前线的情况,“它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巫术根本无法穿过,水形成的浪和气阻碍了巫术施展,我们唯有攻破长江,才能在南方施展腿脚。”

        “我知道,”苍言负手踱步,“在黄河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点了,不过那是冬天,许多支流都结冰了,对我们的巫术没什么很大影响。而春天……果不其然,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许多。”

        “还有,西北那边的蛮子一直在骚扰边境,他们想趁我们专注南方的时候,分一杯羹。”

        “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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