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晗低低应了声“嗯”,便转头回了屋内,扯弄颈上金玉圈环,几次下来纹丝不动,也便作罢了。他靠着一只檀木雕花靠椅,阖上双目,自言自语道:“你若有心要留着师尊,我又怎会弃你而去呢。”
他本想便这样等着祁越,许是气候见寒,早早困乏起来,竟趴在桌案上入了梦。
那一年梦中,已是冬末,顺安镇的一场大雪纷纷扬扬,拂去过往尘埃,带来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祁越。那时的他虽没有如今的无人能敌的气魄境界,却心智纯善,会为沈知晗倒上初晨一碗新煎的茶;会兴奋地握着剑问今日功课,眼中星子烁烁;会守在师尊床边,稚嫩脸蛋在床沿压出两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凛冽寒风淬出剑芒,祁越也在这风霜中长大,不再需要师尊庇护,成为了独当一面的能者,将所有人都落在了身后。
他是被头发拉拽而醒的。
沈知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恍惚以为还在梦中,双手捧上早已成熟的祁越脸庞,问他冷不冷,要不要师尊为你暖一暖身子,问他要不要喝粥,说怎么扯到师尊头发了,有一些疼。
祁越立在案前,一双赤红眸子盯着他低顺面容,手腕施力,漠声道:“师尊怕是忘了,我如今修为比你高,不需要御寒之物,更不需要食物充饥。”
沈知晗双眼逐渐清濯,彻夜不灭的灯烛照得他五官柔和,睫羽好似撒上一层淡淡金粉,眼中烛火跳动,润亮得近乎一块无瑕的玉。
“我……”
连声音也是带着才睡醒的慵懒,轻轻柔柔的,只有在吃痛时才顺着祁越手腕,摸到自己一把被攥在掌心的乌发。
他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被那将发丝盘绕在掌中的手猛然抬高,拽扯死物一般提起,随后连着头颅,重重压在案上,振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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