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数落他,其实更算打趣,安欣手里还抱着保温桶,闻言却愣了一下,这时候总该反驳一下吧?得用上最激烈的语气,最直白的言词,表示他对高启强没有这种心思,可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大年三十晚上那双犹带泪意的眼在安欣脑海里晃啊晃,他有私心吗?他不该有的,可安欣完全做不出否定,他知道高启强待他好,一部分是真心,一部分则是需要他,而他却没法拒绝,甚至是享受着这种被高启强需要的感觉。
?所以他常常出没在旧厂街,大部分时间穿常服,偶尔下班晚,便穿着制服来,无论高启强在做什么,只要看到安欣出现,便会殷勤地跑来接他,还会故意大声同他打招呼,安欣明白他这点小伎俩,从来都笑着回应,在众人目光里,任高启强和自己勾肩搭背,跟着他去吃一碗面,随便聊些家常事,最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安欣说不清这算什么,同情?怜悯?还是某种保护欲,高启强是个老实人,是个好人,他无数次这样对李响说,对自己说,所以他出任务的时候拜托李响照顾高启强,他需要人帮忙。安欣说:“你多帮衬帮衬他,他怪不容易的。”而李响用很奇特的目光看他,上下打量他好一阵,看的安欣几乎浑身发毛了,半晌才道:“安欣,你有没有觉得,就是,你对高启强…太上心了?”就跟喜欢人家似的,后面那句他没说出来。安欣则像是火烫到一般跳起来,嚷嚷着响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拿老高当朋友啊懂不懂!
?“朋友?朋友可没有天天找人家吃晚饭送人家回家的,你出去问问,旧厂街还有谁不知道你安欣的大名啊?我可听说了,到处都在传,高启强是你安欣的人呢。”李响抱着胳膊冷笑,他本意是要提醒安欣,可安欣嘴张了半天,最后却含含糊糊地道:“要是他们真这么以为,就能让高启强好过点,那…那也行吧,他又没做什么坏事,就想本本分分开个鱼摊,咱们稍微帮帮他,这也没什么不好吧?”
?李响被他几句话堵的差点气没喘上来,伸手指着安欣良久,看起来很想给他两拳:“安欣,你同情心也太泛滥了吧?你就不怕他用你这关系出去作威作福啊?”
?“我信他。”安欣说。不知怎的,他又想起高启强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来,高启强的确会用他的庇护悄悄做点事,安欣知道,但他既没伤天害理,又没触犯法律,高启强只是想过的更好一点儿,而他有这个能力帮他,又为什么不帮呢?
?“我信他不会做害人的事,再者说了,我不在,不还有你盯着他吗?响,就当帮我个忙了。”安欣又道。
?最后李响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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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奇怪,在卧底时安欣常常想起高启强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仿佛这条规则,无论在何地都适用,他是凭着武力和佯装的义气才取得疯驴子的信任,不然就是这几个小弟在狱里的欺负,就够他受的,那高启强呢?
?他同样活在这种类似的情景里几十年,只是所处地方不同,但又有什么大差别呢?旧厂街,监狱,还是任何其他地方,大鱼吃小鱼,在哪里都一样,他必然受过很多欺凌,又遭遇多少冷眼,越这么想,他就越是替高启强难过,有不少人曾因为这种欺压,迫不得已,走上偏激的道路。所以任务结束后,他还是得多去看着点高启强,安欣想。他自动忽略了自己这种对高启强的特殊对待,一切统统概括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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