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鼻血的人都要仰着头,高启强止住鼻血后就也仰起来,安欣莫名觉着他这姿势很乖顺,眼睛盯着车顶一眨不眨,头发卷卷,有点像…有点像什么呢?他暂时没找出合适的形容词,却很想摸摸高启强的头发,看看是不是如他想象里一般软。
最后他还是没有伸出手。
安欣的大年三十是在审讯室里度过的。
李响绷着脸,语气严厉得很,为的就是让高启强好好交代问题,可安欣看不下去,总觉着对面坐的高启强实在可怜,这种柔软的复杂情绪在高启强一字一句讲述他和唐小龙的纠纷时达到了顶峰,他猛地站起身,拿了纸杯给高启强倒水,看着小鱼贩接过去,费力地抬起手小口小口的喝。
手铐会不会有点太紧了?他看着高启强别扭喝水的姿势,忽然这么想。果不其然,高启强抬起双手给他们看,提出了能不能把手铐松一点的请求,语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安欣几乎是立刻就要把李响夹在本子里的钥匙拿出来,但被他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只能烦闷地背过身去不发一语。
这太欺负人了。他跟李响说,心里也的确这样想,更对唐小龙那一伙人多几分厌恶,偏偏这时候高启强又开了口,他眨眨眼睛,小声说我能不能先回去给弟弟妹妹做饭,做完我再回来继续配合审问啊?安欣说这肯定是不符合规定的啊,他有点严肃,高启强就不敢再说话了,他看着安欣将摄像机放到一边去,然后安欣回头,犹豫好半晌。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安欣不太坚定的说。
最后李响把他推出去,痛心疾首道你这样是要犯错误的你知不知道?安欣不讲话,单看表情就是不服气,非要跟李响争辩两句:“心软有错吗?对高启强心软也没错啊,他都被人欺负成那样子,很可怜的好不好?”
李响不搭理他这茬,白他一眼,就跟没听见似的进了审讯室。
心软有错吗?安欣就是会对高启强心软,对这个小鱼贩心软,所以他收下高启盛高启兰送来的年夜饭,把那盒新的饺子放到高启强跟前,又敲敲饭盒盖,给高启强看那破旧饭盒上的高字,高启强怔怔地望着,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忽然掉下大颗的泪水来,抽噎着询问安欣的名字。
“安欣,安全的安,欣欣向荣的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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