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栖痛 >
        谢言交完班,从便利店的玻璃门里侧身出来。十月的午后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身上,带着点暖意,却不灼人。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下午六点零二分。

        快走到学校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十字路口旁,一个拖着巨大蛇皮袋的中年女人,正边走边哭。她的头发像一团枯草,胡乱堆在头上,身上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明显不合身,晃晃荡荡的,肩头和手肘处还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底下晒得黝黑的皮肤。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蹒跚,哭声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路人像避开地上突兀的裂缝一样,纷纷从她身边快速绕行,投去或好奇或嫌恶的一瞥。

        谢言站在马路对面,静静地看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直到那女人哭得脱了力,蜷缩着倒在路边的水泥长椅上,像是昏睡过去,眉头还死死拧着一个疙瘩。谢言这才迈开步子,穿过马路。

        他走到长椅边,停顿了片刻,然后脱下自己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薄外套,动作极轻地盖在女人身上。女人没有醒,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嘴角抽动了一下。谢言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几个月前,酒气熏天的父亲又一次发了疯,拳头和咒骂像雨点一样落在母亲身上。谢言冲上去想拦,那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就带着风声抡了过来,砸在他的额角。他眼前一黑,无数黑色的虫子在视线里乱窜,耳边是母亲尖利的哭喊和父亲不堪入耳的咆哮。他瘫软在地,意识模糊间,只觉得这一切熟悉得令人作呕。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知觉时,似乎听到了门被撞开的巨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再醒来,是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窗外的阳光亮得刺眼,谢言睁着眼,花了很长时间才让思绪聚拢。他试图回忆昨晚的细节,但脑袋里像有根钢针在搅动,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忍不住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头,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邻居李阿姨。

        李阿姨看见他的动作,小跑过来,满脸焦急:“小言啊,你没事吧?头还疼得厉害吗?”

        谢言茫然地看着她,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李阿姨?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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