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念头一旦升起,就止不住。

        像是顷刻野火点燃了荒草越烧越旺,祁衍心下一个惊疑,火势当即大盛,数息后他脑海中竟如同凭空劈来一道闪电,轰得一声,昏重的夜里直直劈开自上而下彻穿天地的一道白痕,他悚然一惊,几乎要跳起来——

        什么上台唱戏,他这分明是……无人可用了!

        刹那间一切都像是明了,几乎在微不足道的一瞬祁衍就理清了思绪,这发现激得他内心翻腾起惊涛骇浪——之前自己下意识地对他忌惮,本质上是因为历史里权倾朝野大太监的故事看太多了,以为这人也差不多。但现在对方这一举动,让祁衍忽而明白,王直忠表面风光手握大权,实际上,只是废物一个。

        他在外无兵,宫廷内,自从上次一事后威望也大跌。

        所以王直忠所能动用的人,并不多。

        皇权,皇权,这二字点得太过精妙。祁衍脑子里一下清醒:这人没有实质上的权力。将领在外掌兵有兵权,有军事力量来威胁他,王直忠有什么?

        他的权力是皇权的衍生。

        他的权力是自己给的。

        这一点陡然想通,祁衍当即就不打算再对王直忠客气了,他冷眼听着对方说完一大番内容无非是“陛下龙体贵重切不可兀自出宫”之流的话,直接抬脚从他身侧走了过去,仅仅撇下一句话在宫墙左右撞击回荡,颇为分明。

        “日头甚高,念及王卿高寿,就且跪半个时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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