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餐馆里的空气彷佛凝固了一般。

        江曙那句「如果大海曾经带走过你们家人的欢笑,那就请给我一个机会,由我,重新把它还给你们」,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温崇礼和苏佩云的心头掀起无声的巨浪。

        温崇礼握着听海手臂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身为高中历史老师,他见过无数慷慨陈词的年轻人,可面前这个叫江曙的救生员,眼神里没有少年人的轻浮与冲动,只有一种经过风浪洗礼後的沉稳、敬畏,以及近乎赤诚的坦荡。

        他不是在用甜言蜜语哄骗他们的女儿,他是以一个成年男人的姿态,向这一家带着剧烈创痛的父母,交出自己的脊梁。

        「江曙……」听海眼眶通红,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她看着挡在她身前、躬着脊背的江曙,心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酸胀与悸动。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骨子里有多麽骄傲与肆意,可为了不让她夹在中间难做,为了平息她父母心中的恐惧,他甘愿将姿态放得如此谦卑。

        温廷晏扶着母亲苏佩云,看向江曙的眼神里原本的敌意与戒备,悄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与动容。

        「崇礼……」苏佩云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先坐下吧……别在孩子面前这样。」

        温崇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看着女儿眼里那抹前所未有的执着,又看了看江曙那双毫无退缩的眼睛,终究是松开了抓着听海的手。

        「江先生,你先起来。」温崇礼的声音依旧有些沉重,但刚才那股拔弩张的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你说的话,我收到了。但这并不代表我能立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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