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档案商的两件原版上了人台。定下的那件是七二年的，缎面，斜裁，三十几年了，腋下两处极小的补，补的人手艺好，不迎着光看不见；她把裙摆提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经纬，又看了看腰上那道原装的暗扣，围着人台走了两圈，定了。另一件肩线塌了，塌得救不回来，让Luz打电话去谈第二选择。十点，男主角那边的西装到了三套，试身的替身来了，她拿别针在肩线上别了一路。十一点半，制片办公室来电话对开机饭的日程，她听了两句，把电话递给Patti。十二点，八个人轮着吃饭，她自己在小案前吃了半盒沙拉，看下午的单子。
下午两点，定妆的是Tessa。
TessaQuinn一点五十到的，手里两杯冰咖啡，一杯搁在Vivienne案边上。
“提前十分钟。”她说，“表扬我。”
“坐下。”Vivienne说。
Tessa二十五岁，B那一档里站得住的：两部剧集，几部电影里的第二第三号，脸熟，名字得想一想。她的好看是g活的好看——下巴利落，眼睛大而不空，笑起来牙齐，镜头里怎么摆都有一个说法；今天来穿一件洗旧的灰T恤，牛仔K，人字拖，头发昨晚洗的，半g着扎在脑后，指甲上还留着上一个活儿的深红，掉了一半。她往椅子里一坐，把拖鞋踢掉一只，脚踩在踏杆上。
她们认得五年了。Tessa第一部剧集试播集的造型是Vivienne接的——那时候她已经不接这一档了，接是看介绍人的面子，做完没散：Tessa手脚g净，嘴上有一条线，线里头什么都说，线外头一个字不出去。五年，Vivienne眼看着她从试播集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爬得不快，没踩空过。
这部戏里Tessa的角sE戏份散在前半部，六套衣裳，昨天试完五套，今天补最后一套，顺带把头发定了。
Vivienne把罩布抖开，围上，先把她的头发放下来。发根有一处睡出来的小结，她不扯，捏住上头，拿梳齿一点一点把结退出来。Tessa的头发她做了五年，哪一片长得倔、哪一片一压就服，闭着眼都有数。
Tessa在镜子里老实了半分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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