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清醒
光线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细细的金线横过蒋伊禾的眼皮。
她没睁眼,先闻到了味道。床头柜上飘来姜丝和红枣煮过的甜暖气息,混着一点陈皮的清苦。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只瓷碗的沿口——温的,刚放不久。碗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纸角微微翘起,被从窗缝溜进来的风掀起又落下。
蒋伊禾终于掀开眼皮。
日光白花花地铺了满床,晃得她又眯了一下眼。宿醉的后遗症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太阳穴突突跳着,嗓子眼又干又涩。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一截,露出锁骨上两枚暗红的痕迹。
她盯着那两枚印子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转过脸,看向床头柜。
白瓷碗里盛着醒酒汤,汤面平静地映出天花板的轮廓。碗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指纹。旁边压着的那张便签纸是普通的米白色,纸上四个字力透纸背,撇捺的收尾处带着锋利的上挑——
"下次少喝。"
没有落款,没有称呼。但那笔迹她太熟悉了。栾殷冬签字的时候手腕会微微右偏,所以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有个锐利的角度,像刀锋划过纸面。
蒋伊禾把便签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贴在唇边,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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