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昭宁果然换了裙子。

        月白的底子上缀着淡粉花枝,袖口坠了两粒小珠子,随着她端托盘的动作轻轻相碰。进门时,她特意放慢半步,让裙摆上的花枝荡开,眼睛却没去看裙子,只留心着床上的人。沈妄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她已经弯起唇角,往他跟前又走近些:“好看吗?”

        沈妄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药碗上,只道:“药放下。”

        “药是褐sE的,又苦,有什么好看。”昭宁嘴里抱怨,托盘却端得稳稳当当。到了床边,她先将东西放平,拿指背试过碗壁的温度,才弯下腰,恰好挡住他看药碗的目光,“我问的是我。”

        他不答,她也不着急,偏着头瞧了他一会儿,倒像真替他想出了一个好法子:“还是说,沈公子不喜欢这样问?那你喜欢我昨日穿的,还是今日穿的?”

        问法换了,竟仍没留一条能让他绕过去的路。沈妄终于抬眼,她便顺势侧过脸,让耳边新换的花坠在他眼前轻轻一晃,又补上一句:“这个也是新挑的。”

        沈妄看着她,半晌才问:“公主每日都这样闲?”

        “也不是,今日是特意闲给你的。”这话说得太顺口,昭宁自己先笑了。她取过小匙,舀起一点药,方才还尽是得意的眉眼又软下来,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看他,“让我喂一口?”

        沈妄说自己来,手也伸了过来,仍旧是要接碗。昭宁将那一小匙药给他看,舍不得就此收回,轻声讨价还价:“就一口。”

        他没张嘴,只等着。她看看他的手,又看看勺子,终于不大情愿地叹了口气,将药倒回碗里:“好吧。”

        碗递过去了,她仍坐在一旁,等他喝完,立刻拈起一颗蜜饯。谁知才举到半途,便听见他说不喜甜食,她的手停了停,没有再往前送,先问清是这一颗不喜欢,还是所有甜的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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