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yAn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正好落在陈建安眼皮上。他眯着眼醒来,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那些石柱裂痕的画面。手机的通知灯一闪一闪,他捞过来看,是江晓岚传来的讯息:「九点,庙口见。我带你回家。」他愣了两秒,这两个字让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的念头了。

        他r0u了r0u乾涩的眼睛,翻身下床。昨晚那件绉巴巴的衬衫还丢在椅子上,他看了一眼,还是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蓝sET恤换上。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翘,脸sE蜡h,看起来像刚被裁员的上班族。他叹口气,用水随便抹了把脸就出门。

        巷口超商买了两杯大冰美,一杯自己喝,一杯当伴手礼。早晨的台北堡垒都市已经热闹起来,机车在骑楼间钻来钻去,早餐店飘出煎蛋和豆浆的气味。走到慈圣g0ng庙口时,江晓岚已经站在榕树下了。她今天没穿公会制服,套着米白sE短版上衣和牛仔K,腰间那串妈祖庙护身符倒是还挂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庙会囡仔。她接过冰美式,cHa上x1管喝了一口:「走吧,我妈在里面等了。」

        陈建安脚下一个踉跄:「你带我来,还要见你妈?」江晓岚回头白了他一眼:「你想哪去了?我妈是这间庙的庙祝,负责管香火和神像。这里泛意识浓度特别高,带你来测试你跟在地信仰的连结。」陈建安抬头,庙门匾额上写着「慈圣g0ng」三个金字。庙不大,香火却很旺,龙柱被香烟燻得发亮,香炉里白烟袅袅,空气里混着檀香、金纸和烤香肠的气味。

        一踏进庙里,陈建安就觉得不对劲。庙里光线有些暗,正殿的妈祖像垂着眼帘,神桌上供着鲜花和水果,两旁还有几尊配祀神将,在香烟里若隐若现。头痛从脑子深处窜出来,像有人拿钟槌敲一口沉在海底的钟,嗡嗡的震荡从眉心一路往下扩散。他伸手扶住门框,刹那间,万神殿那座灰雾海上的殿堂在眼前闪了一下,石柱上模糊的面孔清晰了半刻。江晓岚回过头,看到他脸sE发白,快步折回来扶住他:「你怎麽了?」

        「这里……有东西。」他喘了一口气,「好多声音。」他没有说谎。这小小一间庙里,叠着几十年来信众的祈求、还愿、哭诉、祷告。那些声音原本只是庙里的白噪音,此刻却像被打开开关的音箱,全部涌进他脑海。他的腿发软,要不是江晓岚撑着,他大概就要跪在门槛上了。

        「撑住,深呼x1。」江晓岚握住他手腕,指尖抵住脉搏,一GU温和的暖流从掌心传过来,杂乱的声音瞬间降了好几个音量。她低声说:「泛意识太浓了,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会不习惯。我牵你进来,你慢慢感受,不要抗拒。」陈建安握紧她的手,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步一步往庙里走。

        经过正殿妈祖神像时,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声爆响。一个冷冽的nV声像冰锥般刺进来:「焚烧。我要焚烧。」那不是刚才模糊的声响,而是有个东西在他万神殿里猛地站了起来。陈建安还没反应过来,一GU燥热的气流从丹田直冲而上,指尖开始发烫,空气里的香灰味瞬间变成焦糊味。他低头一看,T恤下摆烧出一个h黑sE的焦洞。

        江晓岚也看到了。她一把扯住他手腕,腰间护身符亮起一圈淡金sE光芒,庙里檀香的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压过来。她低喝:「压制!」那GU燥热被y生生压回去,陈建安x口闷了一下,像被人用力撞了一拳,退了一步。他扶住供桌喘了好几口气,才恍过神来。那件深蓝sET恤下摆,已经烧出一个手掌大的焦洞。

        江晓岚瞪着他,又气又急:「你T内那个,是什麽东西?」「我不知道!」陈建安也懵了,「刚刚走进来,突然就有一GU热流冲出来,根本没受我控制!」话还没说完,那个冷冽的nV声又响起,这次多了一点不耐烦:「焚烧。你身上有火种,我闻到了。我要烧东西。现在。」

        「你是谁?」陈建安在心里问。「我乃南方火神祝融,姊妹同T。」那声音停了半秒,又补了一句:「我们不喜欢这间庙。妈祖的味道太重。我们要出去。」陈建安头又痛起来。他按住太yAnx,对江晓岚低声说:「是祝融。她说她闻到我身上有火种,要烧东西……还说不喜欢妈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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