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拉结开始炖那几颗风茄。
她每天取一颗切碎了熬汤喝,汤又苦又涩她皱着脸一口一口灌下去。
她喝着那些苦汤的时候会想起利亚说出「今夜让雅各到我帐棚来」时平静的声音,会想起雅各喝完汤走出去的背影,会想起自己抱着空碗坐了一整夜等天亮的那些时辰。
她把那些东西和苦汤一起咽了下去,咽进肚子里融进血肉里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了,她已经把能交出去的东西都交出去了。
秋天的哈兰渐渐转凉了。风里带着乾草和枯叶的气息,羊群开始往草场深处更肥美的地方迁移。
雅各每天早晚奔波在营地与草场之间,拉结留在帐棚里把那些活计一桩一桩做完。利亚的五个孩子在渐渐长大,流便已经能帮着看护弟弟们了。日子表面看起来和哈兰过去千百个秋天没什麽两样。
但水面底下的暗涌一直在动着像看不见的潮汐一样日夜不息地冲刷着每一个人心底最柔软的位置。
拉结每晚入睡前会把那颗剩下的风茄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前,对着一片黑暗无声地张了张嘴做那个她做了无数次的口型。
「求你。」她在心里把那两个字揉碎了再拼起来再揉碎。
夜风掠过哈兰的旷野把草木的沙沙声送进每一顶沉睡的帐棚。
月亮在云层後面穿行着时明时暗地照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地里埋着种子,有的人已经收获了有的人还在等。
而这片土地从来不告诉任何人答案,它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所有投进来的期盼和泪水,在下一个春天来临时决定让什麽发芽让什麽继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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