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钱某约她到夫子庙一家酒楼单独小酌。他敬酒时碰到她的手指,她没有躲。他问她孤儿寡母在南京怎麽生活,她微微低下头,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她的手指在桌下握紧了又松开,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破绽。酒过三巡,钱某的手在桌下放到了她的膝盖上。杨玉琼不动声sE地挪开腿,娇声笑道:「钱先生,这里人多,被人看见了不好。」
钱某当即提出送她回旅馆。杨玉琼说姑母今晚去了亲戚家,旅馆里只有她一个人,怕不方便。钱某说有他在,什麽都不用怕。
旅馆的房间里,灯光调得很暗。杨玉琼替钱某倒了一杯茶,手很稳。钱某喝了两口,忽然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拉。杨玉琼的心跳得飞快,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乱。钱某的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下去,隔着旗袍落在她的T上,用力r0u了一把。杨玉琼浑身一僵,胃里翻涌起一GU酸水,但她y生生压了下去,伸手抵住他的x口,娇嗔道:「急什麽——先去洗个澡,一身的烟味。」
钱某的眼睛亮了。他松开她的手腕,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起身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杨玉琼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阵。水声很大,他正在打肥皂。她快步走到房门口,打开了门。
程慈航带人一拥而入。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钱某浑身ch11u0,头上还沾着肥皂泡,赤条条地被铐住双手。水还在哗哗地流,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他被押出浴室时,杨玉琼正背对着他,对着梳妆镜,用棉片蘸了卸妆油,一点一点地擦去脸上的浓妆。假睫毛被卸下来放在纸巾上,眼线的墨迹在棉片上洇开,唇上的朱砂sE一点点褪去。镜子里,交际花「林太太」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他熟悉的、沈静的档案室文职nV警。
程慈航站在她身後,想说些什麽。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坦荡、g净,和她在档案室里递给他一份刚整理好的卷宗时一模一样——不是邀功,不是求安慰,只是确认他看到了。
回到警局後,她把借来的丝绒旗袍叠得整整齐齐还给证物室,在归还登记簿上签了字。第二天一早,程慈航在档案室门口碰到她,她正抱着一叠刚归档的卷宗走出来,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後,与昨晚那个在酒楼里巧笑嫣然的交际花判若两人。她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一步,说:「科长,昨晚的抓捕报告我已经写好了,放在你桌上。」
事後周淩私下对程慈航说:「科长,琼姐这出戏,b警校的教官教得都好。」程慈航说:「她本来就不是演戏的料。她只是胆子大。」
钱某起初百般抵赖,声称自己只是「与那位林太太约会」。但警方以现行犯将他逮捕,现场有程慈航及三名刑警作为目击证人,杨玉琼的证词完整记录了从酒楼到旅馆的全过程。更重要的是,警方在钱某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搜出了一份名单,上面记载着近两年来十余个受害人的姓名、敲诈金额及「封口」情况。在人证物证面前,钱某终於崩溃,供认了全部犯罪事实,最终被判处七年徒刑。
杨玉琼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窗外的雨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停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窗台上那盆栀子花的花瓣,指尖沾了一滴雨水。那个姓钱的後来在法庭上说过一句话——「我只是想吓吓她,没想真动手。」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她至今忘不掉的委屈,好像被吓的人是她,被抓的人也是她。h金荣大概也会这麽说,如果他被抓的话。当年钱某靠的是yingsi,如今h金荣靠的是古董——骨子里都是同一种人,伪装成别人信任的对象,然後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钱某对nV人下手,h金荣对nV人也未必手软——他盯上自己,是因为丽锦集团挡了他的路。但他大概不知道,她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扮成交际花才能引蛇出洞的新人nV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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