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周平平 >
        下车的时候人挤人把他推着走,他攥着那张写了一个模糊地址的纸条,站在巨大的候车大厅里,四面八方全是人,全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申城太大了。他一走进去,就像一粒沙子掉进了海里。

        他尝试问路寻求帮助,可是当地人听不太懂他带着浓重口音的北方话,他也听不太懂对方叽里咕噜的本地话。

        双方比划了半天也说不清楚,人家摆摆手走了,周平平捏着纸条站在街边,正好一片梧桐叶慢悠悠的飘下,落在他肩膀上。

        王贵芬只给了他车票钱和那几张毛票子,省着花也撑不了几天。他白天沿街问路,晚上缩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地上硬邦邦的,又冷又硌。饿了就把那俩馒头掰着吃,到了最后两天,馒头已经开始发霉了,长了绿斑,他把霉斑抠掉照样啃,一口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拉得生疼。人快速瘦下去,灰布褂子越来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在火车站门口蹲着,周平平把那张磨出了毛边的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他都要放弃了。同样流浪的老头注意周平平几天了,凑过来停下脚停下脚,问他:“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从哪来的?”

        老头是想拉他入伙,这人看着就憨憨傻傻的没啥心眼,说不定能做个伴。

        周平平抬起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兜住。他哑着嗓子,把找人的话说了一遍。老头叹了口气,跟他说:“你别自己瞎转了,这附近就有派出所,去找警察,让他们帮你查。”

        周平平其实有点怕警察。乡下人信息闭塞,见了穿制服的绕着走,他们都是逮坏人的。

        可老头的话又给了他点信心,死马当活马医吧。在派出所旁边的大树下蹲了半个小时,腿都站麻了,才咬着牙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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