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砚依旧笑着。他端着那杯被嫌弃的咖啡，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然后把咖啡收回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抬起眼，看着时云怀里的郁玉，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责和退让：“是我不好，考虑不周了。机场的咖啡确实不怎么样，郁哥刚下飞机，还是先回去休息比较好。怪我，太想见郁哥了，什么都没准备就跑来了。”
他的语气是那种让人一听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懂事”的温和，表情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不是被欺负了”的委屈。我见犹怜，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替他说话。但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吃他这套。
“行了，”时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另一只手还搂着郁玉的肩膀，“我要带他回家去了。我妈还在家等着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堵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许则砚和许则舟对视了一眼。不需要任何语言，只是隔着郁玉的头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同时看向时云，同时弯起嘴角，用一模一样的声线说出了同一句话：“我们也好久没去看望伯母了呢。”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时云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标准的、乖巧的、讨长辈喜欢的微笑，沉默了两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操。”
机场外的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候车区等着。司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站在车门旁边，远远地看到时云搂着人走出来，微微欠了欠身，拉开车门。时云先把郁玉塞进了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然后许则舟从另一侧车门钻了进来，笑嘻嘻地把自己挤进郁玉另一边的座位上。许则砚最后上车，他绕到前排，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门关上。司机发动引擎，黑色商务车平稳地驶离机场。车子穿过机场高速的收费站，绕过环形匝道，汇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里。
郁玉被夹在中间，两个大男生一左一右挨着他，车后座不算窄，但三个人挤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局促了。他偏过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街景，想起自己逃出去的时候，以为再也用不着回来的，如今，到底还是被命运给捉弄了。
车子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时云打了个哈欠，把郁玉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声音懒洋洋的：“马上到了。我妈肯定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你得给我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而亲昵，像是带人回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便这个人是被他强行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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