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蝉鸣在经历了后半夜的微风后,渐渐变得稀疏而低沉。榻榻米上残留的汗水与石楠花香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过后的浓稠与慵懒。
中村悠一侧躺着,一条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依然霸道地横在韩沐辰的腰际,将少年大半个身子牢牢锁在自己怀里。沐辰累极了,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温顺地将脸埋在悠一宽阔的胸膛前,呼吸细长而绵软。
笃、笃、笃。
寂静的走廊上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外。那是福山雅治独有的步伐节奏,沉稳中带着几分老派的优雅。
“悠一,沐辰,醒着吗?”雅治压低的声音隔着纸拉门传了进来,没有平日里的调侃,反而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沙哑与温柔。
怀里的少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着细茧的手指本能地抓紧了悠一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与初醒的沙哑:“……雅治爷爷?”
“老东西,进来吧。”悠一冲着门外沉声应了一句。他坐起身,顺手拉过一旁的薄被,将沐辰身上那些白皙皮肤上被他弄出来的、触目惊心的红痕与青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哭得有些红肿的精致小脸。
拉门被缓缓推开,一缕清凉的夜风顺着门缝溜了进来,吹散了屋里不少黏腻的燥热。福山雅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浴衣,手里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正冒着白气的温热白米粥,以及几碟清淡的渍物。
“白天高桥带来的那份文件,我仔细看过了。”雅治走过来,撩起衣摆在榻榻米旁坐下。他那张儒雅而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在看到沐辰眼角的泪痕和凌乱的鬓发时,眼神蓦地深了几分,“外面的风大,人心也杂。但只要进了这扇门,躺在这张席子上,那些脏事就轮不到你这孩子来扛。”
听到这句话,沐辰原本就敏感的鼻尖泛起酸涩。白天高桥那居高临下的审视、美咲无心的质问,以及自己身为黑户随时可能被遣返的恐惧,在两位老人这一前一后的庇护下,终于彻底化成了满腔的依恋。
“雅治爷爷……悠一先生……”沐辰撑着酸痛不已的腰支起身体,被子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斑驳的吻痕。他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吗?”
“傻孩子。”雅治叹了口气,伸出那双同样布满老茧、却温暖无比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发顶,“我和悠一守着这间面馆四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白天的‘家人’是说给外人听的。至于在内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