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只有在这一刻才开始真正的呼吸着,从层层叠叠的外壳中,剥出最真实、最素直的自己。

        他觉得自由。

        顾立寒的声音范着怒到极致的凉意:拿掉了吧。

        就四个字,都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就仿佛在说一件极其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都没问一问他的意见。

        顾淮予看着顾立寒,没吭声,把目光转向萧南。

        然后他发现就连平时一直疼他宠他的母亲此刻也是一脸哀求的看着他,寄希望于他能够想通,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希望他能吐出一句她想要听的话。

        没有。顾淮予近乎残忍,我要留着。

        萧南眼睛倏然睁大,满目皆是震惊,却也带着身为母亲的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今年十八,还有一个月要去上大学!你为什么要留着,为什么非要毁掉自己的人生?

        她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连劝说都带着不解:小予,妈妈求求你,拿掉吧。你现在没有能力、没有时间、根本负担不起一个生命的重量。

        顾淮予心里在拧着劲儿地疼,嘴角却在笑,他缓慢地摇摇头道:不,我能做这个决定就说明我能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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