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空间只有黑暗,连肉泥状态都算不上。记忆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只要伸手便能抓住。他对此想当肯定,但无法伸手,因为手不存在,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只剩意识的灵魂体,在虚空中回荡。
怎么回事……躁动的大脑仿佛燃起了火焰,他的双目微微发烫。
终于,他想起了一些事。
与穷奇交手的那一幕忽然跃入脑海。穷奇死了吗?应该死了,没有呼吸,心脏被匕首刺穿,鬼车鸟或是重明鸟——一定是只白瞳鸟——还发出愤怒的哀鸣。穷奇确实死了。
然后发生什么事了?是疯子吗?好像是疯子……他说很痛,被穷奇的羽毛贯穿身体,但因失血不够多而苟延残喘。陈简想起自己背着疯子打算逃离鸟们的反扑,暂避锋芒。
记忆停留在背疯子的那刻。
为什么之后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就在那时,大脑停住了,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错……从那时起,他就来到了这个密不透风的黑暗世界。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疯子无可奈何却又释然的叹息。
白夭回到地面时,就看到打扫干净的战场再次尸横遍野。豪饮烈酒的原住民无一例外死在点水鸠的剧毒唾液之下,只有茫然困惑的犯人被毒死后晕乎乎地醒来,显然没意识到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很久才有人愤怒地道出原因——鸟国在全军覆没前留下了最后一道杀手锏。
要分泌如此多的毒液,点水鸠非死即伤。以白夭对点水鸠的了解,他很可能做出同归于尽的抉择,并在奄奄一息时托人将他掩埋。因此,白夭没再去寻找点水鸠,而是继续在圆筒房屋和鸟国周边徘徊,寻找陈简的下落,不过这同样是徒劳无功。
他像蒸发一样消失在战场上。刚才还有许多自告奋勇寻找统领的人,现在都因点水鸠的毒辣计谋而陷入慌张,喝了酒却还没死的原住民各个提心吊胆,担心灾厄降临在自己身上,心神不宁完全没有寻找统领的意愿。人的意志力是那么顽强,可在危难来临时又不假思索地被抛弃,这样的反差让白夭觉得可笑而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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