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崔耕面沉如水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听罢,对于家中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已了然于胸。

        原来就在一个月前,一向负责主持崔氏酒坊的嫂子苏绣绣收到了娘家来信,说是她的父亲患病,要让她回娘家一趟。苏绣绣的娘家就在清源县隔壁的莆田县,自然收到信后便要启程回娘家探望老父。

        苏绣绣走之前,并未将酒坊交给平日里嗜财好斗的的二娘,而是将酒坊暂时交给了一向本分守规矩的三娘来主持。可谁知短短一个月的光景,三娘便暴露了藏匿数年的秉性,不仅在账房管事方铭的帮助下,暗中偷盗崔耕放于家中的印鉴,将崔家在清源县的产业统统记名在自己这个崔府三夫人的名下。这两人还暗中以重金行贿清源县衙户曹吏宋温,为他们此番窃取转移崔氏家产助以公证。

        县衙户曹吏是什么人?那是掌管着一县的户籍赋税,钱谷杂粮诸事的胥吏。

        虽然只是不入流的杂流胥吏,称不上官,但在清源县中绝对是权柄在握之辈。尤其是清源县商户,无一不对他敬畏着。

        都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但这胥吏害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于是乎,家贼胥吏两相谋夺下,仅仅一个月的光景,崔家在清源县的酒坊数百亩良田,还有祖宅便自此易了主人。

        更令崔耕诧异的是,这个被父亲纳入府中为第三妾的三娘,竟与账房管事方铭是表兄妹,而且在父亲过世后的这几年两人早有奸情。

        这对狗男女将二人关系藏得极深,看来在他父亲过世后早就有了谋夺崔氏家产的心思。

        看来自己数月前离家跑来泉州,意外昏睡数月,再加上嫂子苏绣绣回娘家将酒坊托付给三娘,正好给了这对狗男女谋夺家产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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