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维护王的尊严,辉光祭司斥责墨丘利玷污了王室的血脉,把卑贱之血引入光之精灵的族谱,他与他母亲是同样的存在,是魔鬼,诱人犯罪。
诱惑——
无名的王子被指定在教会的背面旁听,神的光辉在这里最稀薄,这是众人的盲点,亦是神的盲点,最浅显的真相往往令人忽略。众人祈祷的声响盖过了孩童疼痛的喘息,被蒙住眼睛的时刻,墨丘利觉得自己真正如蛇一样的卑贱,他裸露着身体,仿佛回到婴孩初生时,父亲将他从母亲怀中捧起,而后狠狠掠在地上。罪人在大理石制的地板上挣扎,有如亿万年前被神惩罚用腹部蜿蜒爬行。他咬着嘴唇,忍耐着身后越来越过分的撞击,齿间渐渐尝到锈蚀的滋味。抚摸脊背的那只手上,有戒指的尖锐凸起,在信鸽势力遍布大陆的过去,那个纹章价值一个属国,拿来凌虐他未免浪费。
那熟悉的声音说道:“你又一次动摇了我的本性,我不得不恨你,给我在神的面前,忏悔你的罪孽。”
“我实在不愿见你这对灰色的眼睛,白色里浸入黑暗,你怎敢称自己无辜。”
父亲掐着他的脖颈,血色缕缕漫延到地面上去,温热的液体滴滴打在肩胛上,他闷哼了一声,有液体填满了缝隙,随着抽离的动作涌出来与汗水混杂在一起,沁入织毯的漆黑色块中去,像是把一桩罪行藏进阴影。
“永别了,洛薇。”奥古斯的尾音里压抑着数不清的感情,如此炽烈又如此冷酷,仿佛冰冷的浓酸缓缓流进身体的最深处,尖锐的温度在这具幼小的身躯里持续地烧起来,只因皇帝所有的爱都与刻骨的恨意同行。
白色的长袍垂到脚面,深粉的湿痕污染了细麻衣,正配他凌乱狼狈的姿态,那罪已被深植入皮骸。与此同时,奥菲利亚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教堂的天顶漏下光明,把她笼罩在一束锥形的白色中,脸颊的肌肤仿若透明。同样的白袍,同样的洗礼,他们合上眼睛,共有温热的液体从睫毛的间隙淋淋漓漓。
“神对世人永怜。”
辉光祭司抚摸她的发顶,教堂里所有人都起立,为这纯粹得仿佛真神之子的公主献上至高的礼赞。乐声悠扬,唱诗班的幼童们吟咏,领头的仍是他纯洁的妹妹。她们唱“荣耀君王,怜爱世人”,但那一刻墨丘利只听见自己被用力破开的声音。奥古斯掌控他是这么容易,只因他是他唯一的血亲——奥菲利亚并不被人承认做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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