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施主又如何知道,我这少了信徒?”
僧人转过头,一双沉寂如潭的黑眸看向沈知晗。
沈知晗被这眼睛盯得发麻,脚似灌铅,却又无法移开对视目光,好似一瞬间身体不由自己控制,至僧人转过头,才如释重负,指尖微微一颤,从另一个静默的世界回归。
他心跳轰然加快,前方便是甬道尽头,左侧千手堂,右侧则是藏经楼,便是在二人说话之时,两名缁衣正从千手堂前经过,皆双手合十,默念经文,从始至终未将视线移到别处。
“悟心容易息心难,前来朝拜之人,不过求个心安。”僧人话音一转,慈眉善目,全无方才冷悚模样,引他一观千手堂,此处摆设稍逊色于大雄宝殿,中规中矩,香池里有几束燃到一半的竹香,“公子可要上一炷香?”
虽处处佛光普照,沈知晗却觉心惊胆寒,委婉拒绝。僧人并不强求,又将他带去普贤菩萨殿,地藏王菩萨殿,期间遇见数位缁衣,寺庙虽看着空荡,却实则不少弟子。至薄暮黄昏到祖师殿后方,沿回廊而行,可见一处清灵池,为濯洗污秽之处。
这回廊直通佛堂,屋顶墙面皆雕刻壁画,长墙镶珠嵌玉,艳美绝俗,画上菩萨衣袂纷飞,盘桓嬉戏,禽鸟妖蛇情态各异,阳光落在壁画上金沙闪闪,流光溢彩,富贵非常。
越走越觉怪异,无定门落魄已是穷途末路,门中有价值之物皆被贪婪者瓜分,能在原址重建一座如此体量大又富丽堂皇的寺庙,且从未对外开放,到底意图何在?他心有疑惑,却不敢再问僧人,行进也愈发疲累。
僧人脚上木屐笃笃作响,踏过白玉石阶,便到了此行最后一处——佛堂。
这处并没有什么特殊,屋内四角摆琉璃延枝长明灯,一只巨大铜鼎,三座佛像摆于佛龛,下方是呈放佛骨舍利的宝函,大理石地面齐整摆着九只蒲团,檀香气息笼罩,令人昏昏沉沉,脚步虚浮,好在山肆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手臂。
僧人空灵声音乍然在他耳侧响起,“天色见晚,施主可愿留在寺内休息?”
沈知晗只觉身体飘然,浑噩欲睡,好似这一路走来累极,恨不得此刻便找一处床榻狠狠睡上一觉解了这困乏。恍惚间已然忘了来此处寻无定门与身上异香目的,正要谢过僧人,视线却被中央佛龛前摆放的一只紫金檀木盒子吸引。
“那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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