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镇抚司着实打问来奏”之所以不是最严厉的,就是因为它多了“来奏”二字。既然还要“来奏”,那你锦衣卫显然就不能把当事人直接打死了,当事人都死了你还来奏个鬼?那不是要说什么都随你的便了?
文官集团肯定也会在这里头抠字眼——他们的确对抗不了盛怒的皇帝,但揪你锦衣卫的小辫子还是办得到的。所以,锦衣卫也得谨慎,在皇帝这种用词之下,最重就是打成残废,但一定不会打死。
既然都不会打死,萧良誉这么兴奋做什么?
道理很简单,今上自继位以来凡十五载,对于言官最重的处罚也只是“下镇抚司打问”,这一次还是头回出现“下镇抚司着实打问来奏”,属于破天荒。
萧良誉兴奋过后,唏嘘着自言自语:“到底是十载同窗,还是司徒的面子大啊!”
只不过,感慨归感慨,皇帝会如此震怒的原因萧良誉还是要搞明白——申元辅的票拟就贴在弹章上面,明明是打算装傻充愣保护同派言官的,为何皇上没给面子?要知道刚才那道朱批里,皇上对“申先生”还是很给面子的嘛。萧良誉这才仔细看起这道弹章来。
过了一会儿,弹章看完,萧良誉忍不住轻哼一声:“取死有道。”
原来这道弹章的问题出在无限拔高和无限扩大化,它并不只是如申时行票拟中提到的说高务实“谤君”,还扯了很多其他有的没的。
比如他在弹章中说高务实“任人唯亲,非心腹难得要职;公器私用,擅威权遂成巨富”,又说他“恃圣眷而污圣誉,凭名器而毁名教”,乃至于说他“专兵权势如董卓,蔽圣聪不让林甫”……凡此种种,几乎把著名奸臣全往高务实头上套。
萧良誉之所以不屑地评价了他一句“取死有道”,则是因为如果按他的说法,高务实固然百死不足以谢其罪,但问题是皇帝怎么办?
你把高务实比作董卓,那皇上是谁?少帝刘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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